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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伴(雁南飞)
发表日期:2006/10/6 21:31:00 出处:月光书屋 作者:雁南飞 发布人:billzou 已被访问 1845
   


  秀枝是我童年的伙伴,比我小整一个月,我们的关系是邻居,是同学,是同铺,是那种能够牵动我内心某处敏感神经的朋友___而能牵动我的原因,也许是在我们纷纷走入围城的这些年里,而她一直东奔西走,一直孤身一人,亦或是因为她很早就有的而现在更快速生长的“少年白”,青春妙龄,却已早生华发?……今天写她,是因为我突然的知道了,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我回到老家时候知道的,而我已经没有赶上送送她了。如果和我一样,早早的进入了围城____在我们都很年轻,在我们都很懵懂世事的时候,也许,也许我就没有太多的感觉伤怀的东西……小时候很艳羡那些五彩缤纷的嫁妆,幻想着当新嫁娘的是啥滋味,如今却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心情,复杂的,沉闷的,担忧的,释然的…… 
    秀枝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在我们很小的时候,父母亲没有时间照顾孩子,家里有老人的孩子就是幸运儿。老家里流传着一首儿歌___“某某有人驮,某某有人抱,某某摔一跤”,那个没人抱也没人驮的孩子不是别人,而是我。而秀枝是有人疼爱的。她的爷爷奶奶没有生孩子,先抚养了一个儿子,在煤矿以身殉职了,老人悲痛欲绝,又抚养了已经成年的秀枝的爸爸。爷爷奶奶对她这个头孙女的疼爱也是超乎常人的。谁要是故意去招惹她,她奶奶会拿着棍子将你撵的老远。说真的,那时候我很羡慕她,觉得她生活在蜜罐里,因为别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写到这里,不知怎的,我想起了鲁迅笔下的少年闰土.那个倍受人疼爱的项戴银圈的少年,记忆中她似乎就有那样一个明晃晃的银项圈,自然是因为家里很宝贝她才有的____但是我不希望,秀枝会成为中年的闰土。我知道,不会的,我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读书是老家孩子唯一的一条出路。就在第一次决定命运的初中三年级,我第一次和她同班,也是那时候我发现了她其实是那么聪明,有些很难的几何题她能很快做出来,令老师和我刮目相看,我甚至有点不自信能超过她了。可她很好玩,总是上课偷偷的看小说,武侠瘾特别大。也许是从小娇惯的原因,她不能吃苦,冬天因为冻了脚而可以在家晒太阳不去上学,由着她妈妈抱进抱出。她很“豁达”,大大咧咧,象个男孩子,对学习马马虎虎,得过且过,终于只考上个普高。在普高里不到一年,因为家境的原因,她也不想读书了,她辍学了。我知道她是痛苦的,她不是不懂事的,不是不知道父母亲的辛劳的,只是她不能管住自己,对什么都不很在乎,对自己没有高的要求,放任自流,事实上已悔之晚矣。 我想起一个词语,尽管不是很准确……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回家以后,她仍然喜欢抱着书看,只要是书,来着不拒,是个书迷。因为已经长大,又是长女,她不得不出去打工贴补家里。她先后去过武汉做保姆,学过缝纫,去过上海,东莞,浙江打工。岁月的洗礼改变了她的容颜,没有改变她开朗的个性,依然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我曾玩笑说请她带我出去,她笑着说“不怕我把你给卖了吗?”我知道她不会的,她有着一颗最善良的心,为了接济相好的女朋友,她可以每天只吃方便面,是那种好得有点傻气的人。 
   春去秋来,时间飞快,一转眼老家里的女孩子,比我们大的,小的都出嫁了,她被处到了一个老大姐的位置上,经常有人给她做媒。我曾问她,这么些年在外面就没有遇见一个可心的人吗?她说过,在武汉学缝纫,她的师傅是个弟弟,比她小一点,店里只有她和小师傅,别人还以为她是他的师傅。每天她照顾师傅的生活,过的简直就是两口子的小日子,她告诉我她是怎么学着做大杂烩的菜给小师傅吃的, 说到那个傻楞楞的师傅我们都要捂着肚子笑好半天。 可他们谁也没有开口捅破那层纸,加之她倔强的个性,他们就没有结果了。她又去了别处。我曾劝她再去找那位小师傅,她是断然不会去的。我暗地觉得她有她的悲哀,她有她的倔......后来又有热心的人为她张罗,有一次她是用了心的,那个男孩子长的还有点帅,他们一起上城买东西,增加了解,男孩子来了,她脸上就有了红晕,他们认识不久就一起出去打工,思想保守的秀枝再一次没有把握幸福,她的男朋友就在她的隔壁房间被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孩抢走了。她打回电话告诉她父母,在电话里呜咽。她从此有了恐惧的心理。也许对爱情期望太高,也许受了一些打击,她变的很憔悴,依然大大咧咧的个性后面我看到了她的无奈,看到了她妈妈——一个待我如亲生,经常拿糖果点心招待我的婶婶——眼里的焦急,看到了秀枝早生的白发,但依然的,她表面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中国人解释不清楚的东西,就会说,缘分还没到呢。谁能告诉我,她嫁给谁就一定幸福,嫁给谁就一定不幸?人生无常,变化莫测!人们容易根据看到的表象进行着主观的臆测,而幸福与否却只是个人自己的感受。不敢想,也没人会给我答案。但我还是那么傻傻的想。 
    今天,她终于结婚了! 我知道在大城市里这个年龄还不结婚已经成了一些人追求的时尚,可不幸的是她在那样一个环境里。环境不可能不给她产生压力。今天,她终于结婚了!我该为她祝福还是为她伤悲,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有点迷惘。一个女孩子的命运最后为什么总是要嫁人?世界上每天都发生着千奇百怪的故事,一个和我没什么关系的人我大概不会有什么太多感慨;如果她能过的很好很好,我也许也不会杞人忧天…… 
     下午她同样善良纯洁的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的妹妹来我家,讲着婚礼的事情。我说:“你没有探春远嫁的感觉吗?”她不解的说:“没有啊,探春是嫁到远方才那样的。”是啊 ,她毕竟还小,是不会懂我的。她说她妈妈倒是哭了,真的。我能体会那种感觉!不管距离多近,那都是一种骨肉分离。心疼是自然的,可还得笑,还得兴高采烈,还得忙忙碌碌的操办一切——人生就是那么矛盾!我不敢去看她的妈妈,我怕因为我一张诚实的脸而引起她伤心。 
    她妹妹告诉我说新姐夫是个快言快语的人,嘴特会说,象是抹了清油,将来和姐姐的个性准能合到一块儿!明天女婿回门一定要拿他开心……他们先是南北各驻东西,姐夫后来去了她姐姐那里,就电话跟家里说要结婚,家里几乎措手不及,但很快便准备开了。她陪着姐姐去盘头发,选嫁衣,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来秀枝这回把握了自己的幸福,没有再让它飞走了……渐渐地,渐渐地,我悬着的心似乎也平静了下来。剩下的,我知道唯有祝福她了! 
   曾经问一个朋友“人为什么要结婚?”他说:“婚姻是人永远也想不透彻的。” 于是想起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就成了路。 该来的来了,该去的自然也去了,可生活的路还是要向前走。 结婚是人一生中的大事,这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可要真正读懂它,得花掉你一生的光阴。它是一种结束,一种开始.亦是一种延续……我希望她能结束孤独与彷徨,开始平静与幸福,延续快乐和开心! 
    敞开你的一扇门哪 
    世界离你还那样远吗 
    钟儿嘀嗒 流浪飞沙 
    真的把颗童心带走了吗 
    无止浪迹 海角天涯 
    不忍断的根 不忍忘的家 
    时光如梭 路儿蹉跎 
    回首旷野又铺上繁花 
    一声呼唤儿时的伙伴 
    梦已离开 一切又回来 
    一声呼唤儿时的伙伴 
    云儿散开 笑容又回来 
    我的伙伴呀 
    你还是那么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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