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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月亮(七)
发表日期:2007/8/11 16:49:00 出处:原创 作者:灵鸿 发布人:灵鸿 已被访问 1865

     月圆月缺,金宝中学毕业后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银宝高中毕业想去当兵,可在政审的时候,才发现小大娘没地方可查,也就是说银宝的姥姥和姥爷没人知道是谁,大妈的爹和娘是不能填的,他们是地主啊,填了可就别想当兵了。他很庆幸自己的娘和爹离了婚,要不富农的子女也不要想当什么兵了。银宝问娘,娘就只是流泪,只说自己的爹和娘早就死了。好在领兵的连长很是喜欢银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了关,带走了银宝。

    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午,也被推荐和金宝上了同一所大学的小石头来看自己早就忘得干干净净的干娘:

    干娘!小石头看你来了。小石头进门就嚷。

    小大娘急忙从屋里迎出来,但当她看清楚小石头身后的人时,仿佛被雷击了一般,呆在了院子里。

    月儿,别怪我。我......小石头的身后是个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本来比小石头高一头的他背驼得比小石头还要矮一点。

    天哪,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小大娘差点晕了过去,好在金巧及时扶住了她。

    石头哥,你带来的这个人是谁?干吗吓我娘。金巧气恼地问。

    妹子,哥我可是好心啊,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小石头笑得怪怪的,甩手离开了。

    小大娘定了定神,急忙让金巧关上大门,把那人领进了屋子。

    金巧站在门外,伸长了耳朵听,除了听到娘在嘤嘤的哭声外,什么也听不到。于是她跑出去找小石头,没想到他正在大街上眉飞色舞地在讲娘的事,很多人听得津津有味,本来小大娘在大家的心目中就是一个谜,关于她的故事谁不想听啊。金巧听到小石头讲自己娘的那些话,又气又恼,拨开人群,上去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没良心的东西!当年就该让狼吃了你!!一句话说得周围的人讪讪地散去了,小石头被当众打了一个耳光,面子上有点下不来,恼羞成怒地瞪了金巧一眼,气哼哼地走了。金巧呆了一会,急忙跑去找爹了。今天发生的事太离奇了,在她的记忆里还从没见娘如此的失态,如此的失魂落魄。她有点害怕。

    当啰啰大爷和金巧赶到小大娘家的小院子的时候,院子内外连墙头上都围满了人,房门依然紧闭着。那么多的人居然没有一点动静,大家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房门。啰啰大爷来到门口,也犹豫了,他心里明白那人是谁,他不想打扰他们。

    让开!让开!!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几个穿绿军装,扎皮腰带,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的年轻人闯了进来。

    金帆!滚出来!!为首的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大声喊道。小石头跟在最后面。

     吱呀一声打开了,小大娘先走了出来,看到满院子的人,不禁愣了一下,看到小石头,她微微笑了一下,小石头不禁怕冷似的抖了抖,躲到了那伙人的背后。

    小石头啊,你可真是干娘的好儿子!小大娘只说了这么一句,小石头就站不住了,他一下子蹲了下来,双手抱住了头:

   干娘,你别怪我,我......

   住口!从此我没你这个干儿子!你也别叫我干娘!!从没发过火的小大娘却对小石头发了火。那冷冷的目光让人想起了那被她打死的狼。

    那人慢慢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人们这才发现,金宝和他长得很象,不用说,那瞒了几十年的秘密恐怕怎么也瞒不住了,但是淳朴的山民们还不知道山外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当他们看到那几个穿军装的人抓住了那个男人,又要抓小大娘时,大家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了。人们不自觉地用身体堵住了大门,啰啰大爷一步跨过去,挡在小大娘前面:

    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抓他们?

    为什么要抓他们?你问他吧,他比我们还清楚呢,让他告诉你吧。为首的指着小石头对啰啰大爷说。

    那男人叫金帆,是国民党的军官,我,我干娘曾经是他的......小石头这个时候完全没了平时的飞扬跋扈,因为他看到了他爹已经把鞋脱下来了。那鞋底劈头盖脸地就打了下来。吓得他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那人是反动,金宝的娘可不是反动的吧。

     对啊,为什么抓她!人们不干了。纷纷责问。几个年轻人也没了主意,商量了一下,就只带着那个男人匆匆离去了。

     等到人们都散了,小大娘虚脱了一般,一下子坐到了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啰啰大爷吓坏了,急忙用袖子给她擦那擦不干的眼泪:

    别怕,有我呢,看谁敢来碰你!

     小大娘看着啰啰大爷,泪如泉涌: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啊!可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没骨头,为了他自己,他竟然供出了我,他供出我没关系,可他坑苦了金宝了啊。那可是他的儿子啊!他怎么就忍心啊。

    这时,小石头畏畏缩缩地蹭进门来,后面是他的爹和娘。进了门,小石头就跪在了小大娘的面前:

    干娘。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啊。那天我们造反派开批斗会,斗的都是反革命。会后我负责看押他们这些人,这个金帆,本来是个国民党的军官,后来做了一个中学的地理教师,也是无意,我看他和金宝哥象极了,就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都在哪里。他不敢不回答我这个革命小将的问话,就如实说了,说除了有个私定终身的月儿下落不明外,其他的人都在家。

    你为啥把他领到这里来啊,为啥啊!

    我,我想证实一下......因为我和金宝哥不是一个造反司令部的,我想用这个办法也许能打击一下金宝哥的,他是他们那个司令部的头头。老是比我高一筹,我不服气,就,就......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干娘,不行你躲躲吧!

    躲,我娘往哪里躲。又不干我娘什么事!金巧气恼地说。

     你不知道啊,巧妹子,干娘的娘家可是,可是......小石头看了看小大娘,不敢再说下去了。他看到他干娘的脸象纸一样的白了。随后她不声不响地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屋子里静悄悄地,如水的月光幽幽地从窗子射进来,满屋子的凄楚,满屋子的无奈。让小大娘惊悸的是,床前坐着的居然是金宝,他象一尊雕像,一动也不动。小大娘一下子坐了起来:

    金宝,你怎么回来了?

    我怎么回来了,我怎么能不回来,我的世界已经碎了,我成了狗崽子了!娘,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金宝疯了似的摇晃着小大娘,小大娘闭上了眼睛,被他晃得象一株风中的小树,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到嘴里,苦苦的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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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564936
(2007/1/19 9:34:00) [218.14.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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