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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月亮(六)
发表日期:2007/8/11 16:48:00 出处:原创 作者:灵鸿 发布人:灵鸿 已被访问 1891
    一路上,大家碰到他们都含着微笑,言语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小大娘明白了,人们看到他们有那么好的机会在一起,为了不让她被大大娘骂,悄悄帮了她一把。她有些感动,就回了大家一个淡淡的感激的笑脸。相对来说,婆婆对她还是不错的,但小大娘过门几年还没自己的亲孙子,总让她心里有疙瘩,大大娘更是说罗罗大爷不行。罗罗大爷无法辩驳,今天以前他连碰都很少碰过小大娘,哪里能有孩子啊。但他不能说,恐怕说了也没人可信。因为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说没碰过小大娘有谁会信啊。可今天不一样了,他没想到小大娘今天会对他如此的柔顺,让他做了一回真正的男人。他从心里感激她,下决心要好好待她,如果能为他生个一男半女,那他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小大娘也悄悄发生了变化,那臃肿的身子再也瞒不了人了,大大娘才如梦初醒。她知道就是那天的事,可她就不肯承认,到处宣扬小大娘的不忠,但没人信她,大家明白小大娘的为人,尽管那天没人顾得上偷听,但那青纱帐的故事大家是心知肚明的。
    瓜熟蒂落,小大娘生下一个眉眼象极了罗罗大爷的男孩!大大娘可一下就卧床不起了。所以尽管大家极是高兴,也没敢大肆宣扬,简简单单地让大家喝了糖茶就算了,比起金宝的出生,场面可差得远去了。这个孩子起名叫银宝。
   
    日子过得飞快,金宝渐渐长大了。银宝也渐渐长大,后面呢,还有个小丫头金巧,罗罗大爷宝贝得不得了,那大大娘就百思不得其解了,管得那么严,他们是怎么有了这个闺女的,但他们就有了。照理说,两男一女,罗罗大爷的日子是该红红火火的了,可是随着解放,随着土改,他的世界就翻了个个了。
    在这个偏远的落后的小山村,人们也在土改也在解放,但大家的日子都差不多,可上级有任务,每个村必须得有地主,最少也得有个富农,大家算来算去,在村子里就数罗罗大爷家最阔,他还有两个老婆,尽管他们家没有长工短工,但他有十几亩山地,所以就和他商量,想定他个富农,当时罗罗大爷和他爹还很高兴,他们以最朴素的思想思考问题,富农就是家里富裕,家里富裕将来两个儿子好说媳妇。所以就很痛快的答应了。待小大娘知道了以后,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她也只能暗自担心了,于是罗罗大爷的爹就成了富农。后来罗罗大爷才弄明白,那富农并不是象他想象的那么美好。
    最让他们头痛的不能忍受的是开会了,每次开会都要斗地主,他们那里没地主,就斗富农,于是每次罗罗大爷的爹都要被揪到台上去批斗。老实了一辈子的罗罗大爷的爹哪里吃过这个气,但又不得不吃,可心高气傲的金宝不干了,他已经长大了,成了一个很帅气的小伙子,所以每次爷爷被批斗,他都气昂昂地站在爷爷身边,一句话也不说。村子里的人,没人怕罗罗大爷和他爹,但人们却莫名其妙地怕金宝,人们也怕大大娘,可和怕金宝不一样,有人就说,金宝往台上一站,那地皮都好象在打颤。这时候的金宝在读中学,个子比他爹高出了一头,皮肤白白细细的,眉清目秀。成了好多女孩追慕的对象,这时候已经有人给他说媒了,尽管他家是富农,可女孩们总以向小大娘学针线为名到他家里去,他家是天天鹂声燕语,热闹非凡。别人倒还罢了,那小石头可不乐意了,那小石头和金宝同岁,也是一表人才,但由于家里人过于娇宠他,贫家出娇子,所以,娇骄二字在他身上体现的是淋漓尽致。他和金宝从小一起读书,一直读到中学,他一心想超过金宝,但人们就是不认可他,尤其是女孩们,很少拿正眼看他,这让他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时间不长,罗罗大爷的爹便病倒了,罗罗大爷的娘胆子本来就小,让那批斗会更是吓破了胆。听到开会就哆嗦。很快也就疯了。大大娘呢,她的父亲被打成了地主,她也成了成分不好的人。本来应该是夹着尾巴做人才是,可她在外面是孙子,在家里却脾气越来越大,小大娘怎么做都不对了。这可就苦了小大娘,随着解放,一夫多妻制被取缔,大大娘是明媒正娶的,当然不能离,所以只有小大娘的婚姻是不合法的,也只有她离开罗罗大爷了,她无处可去,就仍然住在这个村子里,离婚不离家,独自拉扯三个孩子。服侍已经不是公婆的公婆--卧床的公公,疯了的婆婆,还要忍受大大娘的无理取闹。可是已经15岁的金宝不干了,几次要找大妈评理,都让小大娘给死命地拦住了,金宝怎么也弄不明白,自己的娘为什么就那么窝囊,就那么怕大妈。按说,能打死一窝狼的娘是谁都不该怕的,可自己这个被称为打狼女英雄的娘却什么人都怕,什么人也不敢得罪,只有管自己的时候才严厉,才有打狼的风采。他也知道,娘对他和对弟弟妹妹不一样。有几次他从梦中醒来,透过射进来的淡淡的月光,他发现娘坐在自己的床边,痴痴地望着自己,每当自己挨了打,她还会默默地流泪。他不懂自己的娘,如此的美貌如此的年轻,为什么要给爹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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