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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月亮(二)
发表日期:2007/8/11 16:43:00 出处:原创 作者:灵鸿 发布人:灵鸿 已被访问 1674

       从此,小大娘便在这个小小的村庄住了下来,她不大爱说话,但一张口说话便鸟鸣般好听,村里的年轻姑娘和小媳妇们渐渐地发现,小大娘不仅说话声音好听,还有一双极巧的手,插花描云,针线女工,竟比别的人精致十分,人们最早发现她手巧是在骡骡大爷那里,一天中午休息,骡骡大爷坐在田埂上倒鞋子里的土。一个眼尖的小青年发现了他的鞋子里是花团锦簇,和几个人一商量,一拥而上,硬是从他的脚上夺下了鞋子,从鞋子里拽出来一双玲珑精致的鞋垫来,这双鞋垫一拿出来,不仅男人们傻了眼,就连女人们也围拢过来了。这样的鞋垫也能放到臭脚下踩啊,怎么忍心啊,这个骡骡!这时,老实巴交的骡骡大爷坐在田埂上就只剩下了傻笑了,任凭人们拿着那鞋垫传来传去,居然不起身去追,这时人们才发现,他的脚上居然穿着一双白白的土布袜子。这在农村可不多见,干活嘛,谁能穿那么干净啊,除了过年和走亲戚才穿干干净净的。这个小大娘,可真的不简单呢。大家都明白这是小大娘的杰作,因为大大娘根本不会女工的。于是人们开始妒忌骡骡大爷了,他那满满一袋烟叶让爱抽烟的人理直气壮地抽了个一干二净,归还空空的烟袋时才发现,那黑色的烟袋上居然也绣着花。黑色的丝袋绣着黑色的花,年轻人有些愤怒了,当天晚上就找罗锅大老爷算帐,非要他也给他们拣个媳妇来不可。闹得罗锅大老爷好一阵子天还没黑就赶紧关大门。小大娘那里从此也 没了安静的时候,她不和大大娘住一个院子,第一个晚上来穿门的是一个快要结婚的准新娘,她看了小大娘的针线活后,当天晚上就来到小大娘的小院子,悄悄地略带点羞涩地夸小大娘的手巧。小大娘明白她的意思,微笑着拿过她的针线筐子,从一本厚厚的书里拿出几个花样子送给了她,并从她带来的小包袱里取出一块手帕递给这个本家的小姑:
   “妹子,嫂子没什么好东西,这个送你吧。”
    这是一方淡绿的丝帕,上面绣着翠绿的荷叶,粉红的荷花,一对鸳鸯在戏水。那小姑没想到会有如此的收获,不禁有点欣喜若狂了。宝贝一样的把丝帕收好,连虚情的客套都顾不得了。这姑娘是个有心计的人,第二天晚上就把自己的针线活拿到了小大娘的家里去做了,而且是避开了所有的人,当时,小大娘的小院子到了晚上是没人去的,因为传说她是狐是仙的风刮的正盛,大家不敢去。
    在我们那里,姑娘出嫁时,抬嫁妆的队伍是浩浩荡荡,一点点的东西也得两个人来抬,一则显得娘家有人,二则显得娘家陪送的嫁妆多,还有最重要的是姑娘的女工的展览,身上的嫁衣自不必说了,所有的铺盖:被子,枕头枕巾,手帕,盖头,坐垫,盖茶壶的,盖桌子的,等等,全部摆开,姑娘的手巧不巧全看这些了。据说当时那天天晚上去小大娘家做活的姑娘的出嫁轰动了方圆几十里,所有的针线活无一不是精品,那身嫁衣更是羡煞了许多姑娘,娘家人自然面上无限的光彩,婆家也为娶到了一个巧手媳妇而喜出望外。婚礼自然是热闹非凡了。到了姑娘回门的时候,当时的姐妹们自然不放过她了,怪她有了好的花样子还保守,这时,赚足了面子的新娘子这才把秘密告诉了要好的姐妹们。这群姑娘们这才恍然大悟,从此,小大娘的小院子里一到了晚上就热闹非凡了。
    关于 她的身世一直是个谜,几十年来她也绝口不谈,所以谁也不知道她是哪里人,骡骡大爷是知道底细的唯一的一个人,但谁也从他那里问不出什么来,过了十几年后,她在一次无意间说了她曾经在一家大户人家当过丫鬟,人们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一手好针线了。
    过门八个月,小大娘便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孩子不是骡骡大爷的,但一家人仍然欣喜若狂,亲孙子亲儿子一般地疼着,爱着。取名金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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